春运年年都有,但是今年很特别。暴雪先是侵袭了陕西,这还不足以让人意外,因为陕西毕竟还是在西北。但是继而南下到湖北、湖南、江西、江苏、浙江、贵州,就让人觉得天气特别反常,严重地影响了公路和飞机。铁路在人们印象中是毕竟保险可靠的回家途径,但是由于降雪超过了高压输电线的设计负荷,导致湖南电网断电,京广铁路被迫停滞,大量的旅客滞留在广州。深圳在滞留人数上没有广州多,但由于同样是打工重要的城市,交通压力一直很大。最近一直在关注雪灾和春运的新闻,虽然并没有直接影响到自己,但是自己曾有过的多次春运经历,可能让我更容易理解那些回家的人的心情。春运已经是千难万难,今年再加上雪灾,就更不容易了。
昨天中午在公司吃过饭,突然收到公司志愿者协会的邮件,说深圳火车西站人流量比较大,需要志愿者来帮忙维护秩序,紧急召集公司的志愿者来参加。许三多说做人就是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我觉得这件事情是有意义,而且是自己力所能及做得到的,所以就报了名。
赶到火车西站的时候,秩序比想象中好很多。交通采取了管制,火车站一侧是不可以停无关车辆的。只有工作车辆可以进入广场,进站旅客都安排在车站右侧,按照车次和时间进站,然后根据情况在车站左侧和大厅里排队。对于那些晚点时间比较长的,都用调用的公交车输送到附近的十几个小学安置,等车站确定开车时间再用车把他们接回来上车。现场有很多铁路人员、武警、春运工作组人员、还有志愿者。
最开始是在车站左侧帮忙将去湖南的旅客按秩序排队上车去南山的大兴小学等待,开始的时候有些不知该做什么,慢慢地了解到一些信息,就可以安抚和告知那些旅客,很多人并不清楚,以为在排队上车,还有人没听到广播继续滞留在车站里。帮忙拎拎行李,说几句宽心的话,维护排队的秩序。虽然并不能帮助他们回家,但是至少可以让他们避免无谓的拥挤和摸不到头脑地到处打听。送走这批旅客,马上有车拉来一批去九江方向的旅客,一辆车一辆车下人排队,由车站的人引导进站上车。由于知道自己可以上车回家了,他们脸上都笑容满面。希望他们一路顺利平安。
四点左右的时候,另外一名志愿者找到我帮忙去问讯处维持秩序,说是看中了我人高马大,比较有威慑力。站内的问讯处就是个一米见方的房子,里面最多做两个人。四五个人挤在窗口,里面的人正在七嘴八舌中苦苦解释。费了很大的劲,才跟另外一个人高马大的志愿者配合,窗口两边一边一人挡住了插队的人,队伍慢慢成形,劝说大家排队效率高费劲了口舌,其中无数次有人意图插队,有的的确是不知道排队,有的是心存侥幸。在旁边听他们咨询问题,真的很心酸。很多人坐的车今天的停开了,来咨询可以做其他的那列车。有的人车晚点想知道具体时间,但是唯一能得到的答案只能是不确定,因为的确没有任何人能把握确切的时间。有人已经滞留了好几天,心中很重的怨气。还有人从东莞过来,因为他们在那边等了几天,车都没过来。他们来深圳碰碰运气,希望有机会。有人坐的车准时发车,欢天喜地地拖着行李赶车去了。大概6点多的时候,问讯处下班了。她们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家人孩子,她们要回去做饭,要去照顾老人孩子。这些大家都可以理解。但是如果可以安排多些人手倒班,或许会更好一些。问讯并不能让晚点的火车准时开,但是可以让迷茫的人们得到一个相对可靠的信息,让人们更加安心。很多时候,人最大的恐惧是未知。
出了车站来到广场,看到广场上人比白天少了。原以为可以收工回家,结果转过一片草坪,发现还有更多的人在排队。问问旁边的工作人员,才知道是去四川成都方向的,于是就想着送走这批人再回家。人群被分割成若干梯队,每个队伍大概百十来号人,队伍间用铁栅栏分割开,避免混乱和冲撞。我刚到的时候大概排了七八个方队,千余号人。到了后来从草坪甬道拐下去,弯了几个弯,很快都要排到马路上了。旁边还有另外的几个分叉和队伍。等了半个多小时开始陆续放人进入大厅,一个方阵一个方阵放人,每个方阵被武警和铁路人员用人墙切割成6-7排,然后一排一排向前移动。四川没有受灾,交通还算顺畅,大家心态也都很好。虽说偶尔有人想插队,都被及时制止。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几个人突然弯腰提行李,都会引起后面不清楚情况的人跟着做,秩序就比较容易乱。所幸一直到快结束,由于有武警铁路喊话和管理,秩序都比较稳定。我们也就比较放心地打道回府。
回到家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雨丝。深圳最近几天也要下小雨,希望车站等车的人都被安置好了,不要着凉受冻。希望都能顺利地赶回家过年。沿海的制造业正在逐步想中西部迁移,国家在引导西部开发,同时沿海城市的成本在不断升高市场规律自动的调节,希望再过几年,很多人就不用那么辛苦地背井离乡外出工作,而是可以在自己家乡附近找到合适的工作机会,那样春运的压力就会减轻,甚至慢慢成为历史名词。
